Interview

鄧耀昌先生 四號屋義工

Interviewee:
鄧耀昌先生 四號屋義工
Date:
2023 年 12 月 1 日
Location:
救恩堂

我們這一代,大多在城市的高樓大廈中長大。如果有一天,需要你登上大東山的爛頭營渡過一個晚上,甚至協助修理殘舊的石屋,你應付得來嗎?四號石屋的義工鄧耀昌,就曾經信心滿滿的奔向四號屋,沒料險些迷路,抵達目的地已經入夜了。但他這樣說:「人生不一定會光燦燦,有時都要經歷黑暗,在黑暗裏面會經歷到一些東西。」

鄧耀昌是退休消防人員,亦是崇真會救恩堂教友,大約八年前,因為負責管理爛頭營四號屋的白牧師在柬埔塞遇上車禍,無法親自打理石屋,教會需要一位弟兄協助,就這樣,他展開了連串難忘的大東山旅程。雖說石屋昔日是傳教士退修渡假勝地,但環境已今非昔比;每次上山,總預上突如其來的挑戰。

「第一次上山找四號屋的時候,我還記得,我穿著短褲,結果雙腳完全花了。」他繼續憶述:「我現在想起來,究竟第一次是我自己去,還是和我太太去。我第一次去的經歷最深刻,就好像爆林一樣。 」因為通往四號屋的山路很久沒有人修葺,都長滿帶有荊棘的草叢,「林裡面很特別的,有一種植物是有刺的,好像玫瑰那樣」。

小徑如今已由他完成修葺,但不代表再沒有挑戰。「有一次的經歷很特別,我要帶一部剪草機上去。事前已經預計好,那天天氣不錯,出發時間大概下午一點,由黃龍坑那裡和另外兩個人上去。因為天黑的時間大概是六點,我還有四、五個小時,怎樣都可以天黑前上到去吧。」但當他們抵達爛頭營「守營人小屋」的時候,雖然還沒天黑,卻突然濃霧飄至,視野變得很狹窄。「當我們前往二號屋和四號屋方向,大霧已經完全遮蔽了前路。然後一起步進附近一條路,慘了!事後我計算過,進去之後一個多小時都未能出來。 後來隱約看到一間石屋,其實也不知道那間是幾號屋,我們就向那邊走,剛巧到了二號屋。當時大家都背著重物,我讓兩位弟兄先卸下來,在原地休息,我再嘗試尋通往四號屋那條路,結果晚上九點才找到。」

事實上,大東山、二東山上的不穩定天氣,已造成多次山野意外。「那裡的天氣很反常。有一次,那裡有人玩滑翔傘。他一個人想在長沙降落,臨降落的時候怎麼也降不了,因為大風又把他捲了上去;就在大東山前一點,隔了三天後才在二東山那邊發現他的遺骸。」

找路只是挑戰的開始,然後還要面對石屋的失修破損。鄧耀昌憶述,第一次進入四號屋,發現其中一扇窗打開了:「對著機場右手邊第一隻窗,即房間的那隻窗打開了,然後窗口上簷篷其中一塊石頭掉了下來。我就很奇怪,為甚麼有人打開了那扇窗。後來我在屋內過夜,就知道窗門是被強風吹開的, 吹到房間裡面一條不鏽鋼栓,本來橫著的都被吹彎了。」

他又發現,那時四號屋正門右手邊的一扇窗是不可以打開的。為甚麼呢?因為窗的防風板和玻璃窗中間,有一個很巨型的蜜蜂巢。並解釋:「兩者之間的空間很大,蜜蜂在縫隙塞進來,就築起了一個很大的蜜蜂巢,整個地面還出現了大量死去的蜜蜂。後來我想,帶小朋友上來是不行的,不然他們會被螫傷。」

所以,當要進入四號屋,通常都是從廚房那道門進入:「因為正門那裏很受風,需緊閉著。 側門也要拴住,再用一條棍支撐住,還挺重的。」鄧耀昌猜想,可能與四號屋的地理位置有關:「這間石屋特別近機場那邊,⋯⋯以我的經驗,尤其是在路的北面,向東涌的方向,全部都受風。但大門正向北的, 只有四號屋,其他都不是這種情況⋯⋯你留意一下草叢就會發現,那邊的草都長不高。」

營舍的破損,並非全因大自然的力量,人為破壞也時有聽聞。鄧耀昌覺得是意識問題:「最容易看到的就是八號屋,你在路邊已經看到有些破捐。其實我覺得山友不是想破壞,但是他們不知道那間屋這麼老舊,走上屋頂已經是在破壞了,偏偏很多人喜歡爬上去拍照。我見過有人在屋頂放一張椅子看風景,可能他們覺得只是觀景的行為,沒有想到是破壞。」

這樣,遺世近百年的石屋群,還可以怎樣存活下去?鄧耀昌認為,可以參考前深水埗配水庫的經驗,譬如開放飯堂小屋給公眾參觀,讓受惠的人多些,就很值得做。尤其是爛頭營保存了與香港早期宣教士有關的歷史。不過他也明白,爛頭營業權分散,徵求一致意見並不容易。

退一步說,能夠持續好好利用作退修場所,他也覺得不錯的選擇。「雖然退修可以選擇那些方便前往的地方,但爛頭營是個讓人一定要經歷些艱難才能到達的地方,它的地理位置能讓人思考一些事情。」有次他帶領一群基督教少年軍隊員夜行至爛頭營,對於少年人來說也是個挑戰,他向隊員們訓勉說:「人生不一定會光燦燦,有時都要經歷黑暗,在黑暗裏面都會經歷到一些東西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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