Interview

劉劍陞先生 18 號屋義工

Interviewee:
劉劍陞先生 18 號屋義工
Date:
2023 年 12 月 1 日
Location:
山道浸信會

從事工程的 Raymond (劉劍陞)一直不辭勞苦,悉心打理 18 號屋。窗爛了就用鋅鐵封住,水缸破了就用水泥修好。問他有甚麼驅使自己不辭勞苦上山修屋,他偏說不辛苦,只怕石屋沒有人使用,生命會凋謝。或許人未能理解他對爛頭營的感情,但對於經常跑到大東山上拍攝日出日落的他,特別鍾愛那裏的寧靜與隱世。

教友 Raymond 與浸信會一位熱愛攝影的牧師稔熟,當牧師得知他常跑到大東山攝影,就介紹了山上的爛頭營。他說:「那時不知有這樣的小屋。因為我每次都要携帶很重的裝備上山,於是牧師提議,山上有間屋我可以進去,那就不用那麼辛苦,不用重覆拿那麼多東西上去。」

大約在 2018 年,Raymond 甫步進浸信會名下的 18 號屋,就開始了他的義務修繕工作。第一次走近 18 號屋,他就發現營舍被人非法闖入;有一扇窗也被毀壞,屋內有些啤酒罐和汽水罐等垃圾,明顯是有人砸爛窗門擅闖石屋。

於是他替石屋展開急救行動,「我當時是真的急救,甚麼工具和材料也沒有,從屋內封了窗就不能出去了。所以我要在石屋的外面,就地取材,所幸撿到一些鋅鐵皮,能臨時覆蓋破窗。回去後就與教會跟進。」不過到了 2019 年,爆發了社會運動和肺炎疫情,維修工作就幾乎停滯下來。

至 2022 年後期,疫情放緩,Raymond 正式展開 18 號屋的修葺工作。首先是處理廁所。他進入石屋時就發現,當時屋內的廁所是完全封閉,「那時還不知道裡面是甚麼,還未打開之前,都是一個謎。水管也沿經洗手間,我們根本不知道裏面有沒有水,或者有沒有廁所」。結果發現,屋內廁所和廚房的供水系統都壞了。

石屋雖設有水缸,但日久失修,水喉或生鏽或被淤泥堵塞,沒法正常運作。他耐心地將鐵水喉換成膠水喉,再加配水龍頭、又重新購入坐廁並接駁水喉。花了幾個星期,多次來回折返後,終於恢復了 18 號屋的咸淡水供應。

23 年 10 月上旬,颱風小犬襲港,因原先的鋁製水缸蓋較輕,18 號屋的被強風吹走。Raymond 造了一個比較重的混凝土蓋子,防止再次被大風吹起。說起水缸,他認為這裡的水源很神奇。清理水缸後,本來購入了一個電泵,用作外力泵水之用。大概兩周後,當他準備組裝水泵時,發現缸內的水竟然滿了,「我記得應該是隔了兩星期左右,那些估計不是雨水,是倒汗水。其實這𥚃很潮濕。可能你也猜不到,大概天亮的時候,因為水缸裏面冷,温差大,形成這些倒汗水」。他還說,曾經到東歐旅遊,發現當地房屋的水缸也是這樣的設計。

更大的難題,其實是漏水的屋頂。他說:「漏水問題每一間屋都有,我們那間算是沒有那麼嚴重,我看過其他有更嚴重的。其他石屋裏面,有些要擺放水盆在那裏接水。」他更指出,大東山有趣的在於,不是只有下雨才會有水,長期都很多水,因為海拔高,冷和潮濕,冬季也是這樣,牆身都會漲到漏水。

在他心裡,爛頭營是個永遠需要修補的建築群。「這些屋,不會像家裏可以完全妥善整理,只要變好些,不要惡劣下去就算 OK。天台的防水,我今年做了一次,那次叫止咳,而不是真的可以徹底解決問題。」譬如屋頂的水泥上,不知為何鋪了一層玻璃纖維,日久後與水泥分離,形成一個可以藏水的空間。他決定把玻璃纖維物料鏟起,但屋頂有幾百呎,每次只可以做幾十呎或一百呎,是個長命工夫。

過去一年,每月上山四次修理石屋,背後是甚麼動力驅使他長途拔踄?「你不做,石屋會繼續爛,你不捨得,那就要去做。」他說。更希望爛頭營可以保存良好狀況,讓更多人可以享用這群歷史建築。他認為,建築物要有人用,才會有生命;沒人用,無論怎樣也會越來越凋謝。所以他希望教會可以舉辦一些活動,讓多些人知道爛頭營的存在。

這樣說的話,開放爛頭營給公眾租住豈不是更好?Raymond 有點猶豫:「我聽過一些故事。那些路人甲乙丙曾告訴我,他們租用過某間石屋。租過?即是給錢?你一有給錢,就有問題。涉及錢容易出問題,誰收了?錢去了哪裡?」

他解釋,開放石屋給更多人使用,本身不是壞事,但方向要正當:「爛頭營全部基本上都是教會的,我們需要保持這些石屋的正當用途,不會是酒吧或商店,要保持教會的規矩。如果租給人家,你不一定可以保證租客會跟著這樣做。」

對他而言,大東山上的石屋群,無論景致與氛圍是獨一無二的。「這些爛頭營的屋群,就是大東山才有。還有,爛頭營為甚麼那時候有傳教士選擇在那裏呢?因為愛靜的人會特別喜歡那裏。」問他如果給他一間石屋養老,會否接受? 他說:「你問我,我是願意的。我不覺得辛苦,因為我有行山習慣。而且這裡真的夠寧靜。」

有一次,Raymond 和教友一起在爛頭營退修,弟兄姊妹在山上嘗試使用手機,但沒有訊號,便跟他們說:「不用看了,收不到的,不要再看。」他喜歡的,其實就是這種與世隔絕的恬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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